2008年3月26日 星期三

潁州的孩子 The Blood of Yingzhou District(2006)

“好電影”的絕佳範例

好萊塢的電影學院教授曾給“好電影”定義為“讓你感覺電影中的人物比你慘的電影”,而且主角越倒楣越慘,觀影人越受用。據此來看,《潁州的孩子》可謂真正做到了這點的影片,只是片中的人物並非編造,而是活生生的國人同胞!因此雖然觀看過程幾處落淚,慨歎自己生活如此幸運,更將那些糟心事兒頃刻視為小事兒——誰能比飽受歧視、生活無著落的艾滋孤兒更讓人動容呢?有誰比他們更慘?更倒楣?

看看高峻、娜娜的眼神,怎能不讓人心酸。

除了氾濫一點同情心以外,不知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或許這是本片最讓我難受的地方。

2008年3月24日 星期一

高斯福莊園 Gosford Park (2001)

人物堪比紅樓,劇情堪比阿婆
  

淫亂是禍首!

本片給我的第一感受就是完美地結合了《紅樓夢》與愛葛莎·克利斯蒂的偵探小說的精髓。更令人叫絕的是該片彙聚了一批演技精湛的英國演員,比如《尼羅河上的慘案》中的瑪姬·史密斯Maggie Smith),《女王》中海倫·米倫Helen Mirren)的等等。

以下轉自豆瓣用戶週六我要休息的評論《高斯福莊園:細節之美》http://www.douban.com/review/1334210/

這部片子非多看幾遍才知其妙處。
  
  影片中人物眾多,人物關係有點複雜,而影片能又沒有給觀眾一個清晰的故事脈絡,更沒有讓觀眾有充裕的時間和機會來瞭解人物之間的關係。第一次 看的時候,那英式英語,一個場景中同時有很多角色在活動講話,話即多且快,真是敗下陣來。看完之後,有幾個人物還沒摸清楚關係,比如誰是誰的老婆,誰是誰 的妹妹,他又跟她是什麼關係…..聽導演的評論音軌的時候,導演說,估計很多人看完電影連人物關係都沒弄清楚呢,要多看幾遍才行;說完這句導演還嘿嘿的笑 了。
  
  我也笑了,一遍就弄清楚了人物關係才怪,比如william 老爺究竟是怎麼和sylvia夫人結婚的前因後果,就在幾個傭人熨衣服的八卦中飛快的帶了出來。我還沒能攻克英國口音,蘇格蘭口音呢,人家就過了,更談不 上注意人物表情眼神場景佈置音樂怎麼配合。用句專業話來說,那對觀眾的認知要求太高了 cognitive load)。
  
  看到第四遍的時候才稍有點遊刃有餘,漸入佳境的意思:人物關係都已經弄清楚,人物與人物之間的錯綜複雜的故事和背景都已瞭解,故事情節了然於 心,於是眼睛騰出來了,耳朵騰出來了,心歇下來了。於是看到了女管家Mrs. Wilson第一次聽見別人說“This is Mr. Park”的眼神,和Mrs. Croft的驚詫回頭;看到了餐桌上william 老爺對女僕elsie使的眼色,而該眼色又被老爺的女兒isobel及時捕捉;看到洗衣房裏放著的毒藥;看到Mr. Park儲存兇器的紅桶子;看到某幾個男人和男僕的同性戀意思;看到elsie摸著小肚子說放心,這兒沒問題;看到mabel前後性格的細微轉變;看 trentham夫人最後那個終於帶點人味兒的眼神和微笑。英國貴族生活的細節,枝枝蔓蔓,角角落落, 電影用了心,怎可不用心看。
  
  階層?階層也在細節裏。
  
  影片以雨聲開場,司機和女僕被大雨澆著,也在車旁候著,等著trentham夫人上車。如果他們是戰士,那就是他們的戰場,打把傘對於他們都是侮辱,天上下刀子他們也不能挪一步。
  
  1926年的勞斯萊斯車,女僕與司機在前座,夫人在後座,前後之間以擋板隔開。
  
  僕人有僕人的通道,有僕人的樓梯,僕人也不能由正門進入。於是我們觀眾看到高斯福德莊園的第一眼,竟然是樓下,樓下這個概念是指僕人們工 作的地方。而樓上,則指主人們貴族們生活之處。樓上與樓下不能混淆。如果你細心,會發現電影結束出演員表字幕的時候,也是這麼劃分的。樓上( above stairs) :某某某某某某……”“樓下(below stairs),某某某某某某。哦,慢著,還有“visitors”(參觀者), 那是兩名偵探。 有個美國來的小夥子,在樓下樓上都呆過,混淆了階層,即欺騙了樓下又欺騙了樓上,於是被樓上樓下齊齊 憎惡。
  
  樓上的人們晚餐座位有一定的順序,按照各自的爵位,如果有爵位的話;樓下的僕人們晚餐就坐也有一定的順序,按照各自主人的爵位,如果有爵位的 話,而他們的名字,不是他們的名字,他們以各自主人的名字稱呼。他們用主人的標準來衡量別人,用主人的標準衡量主人的僕人,並且認為此乃宇宙法則,天經地 義。如果有人打破了這個界限,那麼他在這個主僕世界裏就無容身之所,比如elsie,誰叫她沒管住自己的嘴呢。
  
  階層之間的差別只有在外來者的襯托下才顯得更明顯。片中的幾個外來者:
  
  Mabel, 美國人,父親開手套廠,freddie因為錢娶了她,卻發現她的錢並沒有想像中的多,而且他已經花光了,又丟了工作。Freddie現在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的中產階級美太太在沒落的英國貴族中丟臉。
  
  Novello,三十年代的著名英國影星,當教師而非貴族的母親。
  
  Weissman,好萊塢導演,Novello邀請他一同前來高斯福德莊園,其目的是為了某部影片做點實地調查。
  
  Henry Denton,好萊塢小生,被weissmann 潛規則,按weissman的要求假扮僕人,深入樓下,體驗生活。
  
  這幾個人才是真正讓貴族們不舒坦,覺得鉻硬得慌的人。
  
  對於mabel,他們或者無視她--- mabel稱讚sylvia的晚禮服,sylvia只上下打量一眼mabel身上非手工的綠色禮服,並未回以相同的讚揚。或者輕視她--- 諷刺她不能每天換一身晚禮服。
  
  對於影星novello,他們真正的當他是戲子,請他來彈琴唱歌娛樂大夥兒。而對於影星以及電影以及他所唱的歌曲所代表的大眾娛樂” “大眾藝術”“廉價消費品,他們避之不及。所以當novellomabel談起電影的時候,trenthem老太太則以lodger的失敗予以打擊。 對於novello唱的歌兒,整棟大廈裏每個僕人都聽得如癡如醉,貴族們則哈欠連連。也許並非他們不愛聽,而是他們的身份要求他們不能對於通俗文藝 現出超出禮貌的熱情,當然了如果是某個人在唱歌劇,也許要另當別論。
  
  對於好萊塢導演Weissman,他們冷落他,不理睬他。當晚餐中為了緩和氣氛談論他的下一部偵探影片,他們齊齊說:告訴我們結局也沒關係, 反正我們不看電影。而這個人竟然在影片最後把那位被他們趕走的女僕elsie請上了自己的勞斯萊斯,讓她搭上順風車上倫敦,簡直是反了天了。
  
  而對於假扮僕人的denton,他們簡直憎惡他,因為denton混淆了階層,他們失去了階層之間的屏障;雖然他們也可以和僕人上床,也可以 和僕人弄出一半個孩子,但是,階層的屏障不能失,這是他們的保護屏,保護他們依據天經地義的主僕規則,始亂終棄。因此,可以和主人上床,但萬萬不能和 主人同桌。女僕elsie在晚餐時開口為william老爺辯護,是萬萬不能,看那些人的表情如同天塌下來了。
  
  不過,正是幾個人老讓他們想起日益沒落的現狀;否則sylvia的貴族父親也不至於窮途末路把自己的兩個女兒擺在william老爺跟前,讓 他挑選,可算賣女求生。至於william老爺的出身,似乎也值得懷疑,顯然他是開工廠原始積累起家,是否原狀貴族沒法肯定,如果不是,sylvia其實 早就敗了。
  
  這群人渾身都長著勢力骨頭,鼻孔沖天,只知穿衣吃飯打獵,不事生產,以血統出身判斷他人,而對於所有智商體力腦力高於他們的又不屬於僕人階層的人,皆持敵意。當看見他們圍成一桌吃飯,中間簇擁著william老爺,好似一群寄生蟲圍著腐屍。
  
  從片中看,貴族階層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已經深受重創,而影片的年代正值二戰前夕,二戰打過之後,貴族階層基本宣告破產。雷諾瓦三十年代的一 部作品遊戲規則也關於貴族,不過是法國貴族。遊戲規則的最後,貴族們在夜色中次第入屋,攝影機拍攝的是他們一個一個映在牆上的移動的影子,直至消 失。
  
  高斯福德莊園是群戲,看群戲心眼都要多長幾竅才好。既是沒有比干心,就只好多看幾遍。如果你沒看明白我寫的什麼,可能你沒看過,也有可能----- 你看得次數不夠多。我應該在文章一開頭兒就寫這句的,好像。

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蘋果 Lost in Beijing (2007)

迷失北京,迷失中國



看完李玉的《蘋果》(原名:《迷失北京》),直接感受是並不是爛片,只是爛生活讓我們某些觀眾不敢面對。



導演對大城市裏貧富懸殊的社會階層的體察引發了這出看似荒唐的故事,迷惘、貪婪、空虛、真情(而不是情色),這些關鍵字是本片揭示的真意,也是導演想告訴我們的有些殘酷的現實,正因如此,使得這出金錢換子、借腹生子的鬧劇讓我深信不疑(其實,小報常有類似的新聞見諸報端)。



大城市,發展快得有些忘記來自哪里的中國,都迷失了。片中的蘋果、老闆、老闆娘以及那個小妹(曾美惠孜扮演,她也曾在《頤和園》裏扮演了與郝蕾同住宿舍的清純姑娘),不管有錢沒錢,都顯得那麼可悲,他們似乎都在茫然中迷失了靈魂。


PS:居然連李玉的作品列表裏都刪除了《蘋果》的名字!不讓看這個片子的頁面、不讓評論也就算了,難道連這個片子的存在的事實也不能承認嗎?一個小小的蘋果,一位普通的女導演,如此羞於面對,難道丟了誰的臉麼??——20081025更新補充


【對PS的說明】2008年10月我逐漸發現時光網Mtime的很多資訊數據被刪減封鎖,於是補充一段感慨;也正是從那時開始,我逐步撤離中國大陸的網路,轉移網路上自己的文字。——2011年2月5日補充